制裁风险分析:中国在伊投资或受影响 中小企业
发布时间:2018-08-16

  尽管“暂时还看不到”伊朗投资环境变好的趋势,但赵国一表示,还是会继续关注伊朗基建市场,“毕竟需求在那摆着,看用什么方式做吧。”

  史密夫斐尔律师事务所(Herbert Smith Freehills,简称HSF)合伙人孙晔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指出,90天缓冲期结束后受到影响的行业或交易主要包括矿产、贵金属及汽车工业,范围相对有限;但180天缓冲期结束后,中国企业继续投资伊朗油气行业、能源业、船运业等将很可能直接违反美国制裁规定。

  “中国将成为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的最大受益者。” 美国国会研究处(CRS)中东问题高级分析师肯尼思·卡兹曼(Kenneth Katzman)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解释道,中国已明确表示不受美国单边制裁约束,将继续从伊朗进口石油,而且极有可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继续对伊朗投资,“已有很多商机从欧洲企业转到了中国企业手上”。

  对于美国重启制裁后对中国企业的影响,孙晔分析道,能源和油气业是国际化程度很高的行业,具有跨境投资实力的中国企业通常与美国银行金融市场、消费市场、供应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违反美国制裁措施可能会对中国企业在美国的相关业务带来负面影响。

  对于美国单边制裁对中国企业的影响,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研究院院长李绍先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强调,美国的制裁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中国不应该在美国的胁迫下做出让步,比如,停止进口石油或者退出伊朗市场。

  “长期以来,伊朗外汇都很紧张,大型项目都依赖外国融资。但融资的基础是伊朗主权担保,这在伊朗很难拿到,而且排期很久,今年5月之后就更加困难了。”

  孙晔建议,中国企业目前应谨慎考虑对伊投资。“对于此前已经实质推进乃至已经投资的项目,中国企业应当进行详细的制裁风险分析,制定应对策略,做好风险防范预案;而对于其他拟对伊开展投资和贸易的企业,建议采取观望态度,并及时关注政策的推进和国际环境的变化。”

  美国重启制裁为何要分两步走?孙晔认为,这主要是为了给与伊朗存在投资和贸易安排的外国投资者一个时间窗口。至于是否要清理和终止与伊朗有关的投资和贸易安排,她认为,投资者应当根据自身对美国金融系统和美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做出判断。

  实际上,所谓的“史上最严”对伊制裁还是留下了余地。孙晔指出,根据美国政府的解释,其将采取适当措施避免制裁重置对为伊朗国民提供人道主义物品、通讯或其他基本服务造成不恰当的影响。例如,待船运相关制裁重置后,向指定的伊朗港口运营方支付日常运费并不会被认定为二级制裁项下的“重大交易”。

  美国对伊朗重启航运制裁的影响早已提前到来。赵国一称,“现在,伊朗的集装箱船、散货船加油都成问题,多数公司不敢给伊朗船加油,怕沾包”,“外国的航运公司一般也不敢承接伊朗的业务,只有靠伊朗国家航运公司。”

  中国是否将按美国要求减少从伊朗进口石油?外交部发言人耿爽8月3日回应道,中国和伊朗在不违反各自国际义务的前提下保持着正常的交往与合作,这合情、合理、合法,无可非议。他强调,“中方一贯反对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中方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维护。”

  根据之前签订的合同,该项目为期20年,总价值达到48亿欧元。道达尔已投入9000万美元,中石油投入2000万美元。如果道尔达退出项目,将不会得到任何补偿。合同条款中也允许在其他方退出项目时,由另一方增持股份。

  在美国5月宣布将重启制裁伊朗后,法国石油巨头道达尔公司决定撤出伊朗南帕尔斯天然气田第11期项目,而中国石油601857股吧)天然气集团则表示愿意买下道达尔的股份。这一项目是世界上目前为止最大的天然气田,由道达尔、中石油和伊朗分别持股50.1%、30%和19.9%。

  而就HSF的观察,孙晔说,“5月以来,中国对伊投资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大型中国企业正在推进的项目或多或少受到了冲击,出现了终止或停滞情况;而大量中资中小商户也陆续撤离。即便出现新的投资机会,中国企业也大多持观望态度,而不会贸然‘接盘’。”

  这还不是最大的难点。美国真正对伊朗构成致命威胁的制裁是在金融业。两位在伊朗从事工程项目的中国企业员工均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近期,中国各大金融机构对伊朗项目的政策在收紧。

  但另一方面,李绍先也指出,过去三个月,美国重启制裁的效力已提前到来,很多欧洲公司已宣布撤出伊朗市场。美国制裁全部重启之后肯定也会对中伊经贸带来干扰,比如,与伊朗有业务往来的中资银行将受到美国二级制裁,这可能将给中伊贸易和投资往来增加困难。

  当地时间8月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发表声明称,将分两步全面重启对伊朗制裁措施。他强调,任何个人或实体如不停止与伊朗的交易活动,将面临严重后果。这一消息给中国企业在伊朗的投资前景笼上了阴云。

  这背后的原因,赵国一解释道,在航运和金融制裁下,资金和货物都将很难流通,“大项目涉及的金额庞大,项目周期又长,中间不确定因素多,企业一般不敢这么去赌。”

  目前,中国是伊朗原油的第一大买家,而伊朗是中国原油的第四大来源国。据中国海关数据,2017年,中国平均每日从伊朗进口原油62.3万桶,几乎是伊朗石油出口的30%。今年1-5月,中国平均每日从伊朗进口约71.8万桶,比去年同期增长了9.3%,相当于伊朗石油出口的四分之一以上。

  “欧洲企业撤出伊朗,中国企业想去填补空白的不少,但是真正敢去这么做的,小企业倒是不少,大企业很少,真正赚到钱的大企业更少。”赵国一说。

  国内某大型电建企业伊朗市场总代表赵国一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他们目前在伊朗还处在市场开发阶段,原本是看好制裁放松后伊朗将被释放的巨大市场需求,但在特朗普5月宣布将对伊朗重启制裁后,伊朗经济形势急转直下,并且不确定性增加,给他们开展业务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此前的5月8日凌晨,特朗普宣布,美国将退出伊核协议,并将对伊朗实施“最高水平的经济制裁”,“任何帮助伊朗获得核武器的国家也将面临制裁”。美国财政部称,在90天或180天的缓冲期结束后,将重启所有此前适用于伊朗的制裁措施。

  伊朗驻华大使哈吉日前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透露,“实际上,中石油主动表示愿意接手道达尔在该项目中的股份。伊朗石油部长赞加内已表示,这基本上是可以接受的,但还要协调一些技术问题。”

  “2015年7月伊核协议达成后,很多中国能源企业对伊朗市场兴趣浓厚,希望与伊朗开展油气贸易,甚至是在伊朗进行投资。中石油参与开发伊朗南帕尔斯天然气田第11期项目成为这一热潮中的领军者。”孙晔说,“但特朗普5月的制裁声明已经产生严重影响。”